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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安(2)


在乘车空隙和每晚睡觉前一点一点写出来的。有时候晚上困得不行写完了,早晨起来一看宛如看到一篇新文:卧槽这真是我写的?😂

所以如果有前言不搭后语或者有很多虫的话请见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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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焱身边的仆人一个劲儿地拽他的袖子:“少爷……咱快走吧……”

芦焱却无动于衷,冲时光一抱拳:“各位好汉爷爷,今儿是我喜日子,十字路口拜土地是老家的规矩,还请各位担待……”

还没等他说完,九宫就用枪托给了他一下,芦焱摔了下去。

仆人作势要逃,被九宫的飞刀钉死在地上,扑起一片尘土。

门栓几乎跳下马去。他手中的缰绳被他攥得格格作响,但是表面上,他也只能是紧紧地抿住了唇。

时光回头看了一眼门栓。后者平静如常。
芦焱重新站起来,插着红翎子的礼帽掉了,露出梳得平平整整的油头。他不问仆人,只是揉着后颈:“这是什么规矩?话都不让说完就打人?”

九宫作势还要打人,门栓已经准备好这一次真的跳下马了,但是时光开口了:“九宫,你过来。”

他低声问九宫:“最近十里八村有什么喜事儿?”

九宫沉吟了一下,说:“喜事儿确实有一桩,不过……”他一向平板的脸上难得现出一丝讥笑,“不过,是马元奎马大帅家的。这两天,他家就要有一个倒插门女婿从山西过来,娶他那个三十多岁还没出门子的傻闺女。”

时光冷笑:“这倒有意思了,傻姑爷配傻闺女。”他看了一眼九宫,“你说,老丈人欠的债,是不是应该女婿帮我们还?”

九宫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”

时光没搭茬,而是直接下了马,走到芦焱跟前,抬起枪管,戳着他的下颌:“新郎官儿,叫什么?”

芦焱梗着脖子看着他,脸上笑笑的,就是不说话。

时光刚要发火,门栓就紧跟着他下了马。他大步走过去,绕到芦焱身后,直接抓住他后脖颈子把他拎了起来。

“问你叫什么!”他在他耳朵边吼。

这么一来,时光的枪管就戳了个空。芦焱被他拎着,双手乱舞,龇着牙:“大名……大名高栋梁!”

九宫对时光附耳:“没错,就是他,高栋梁,山西一个破落户家的公子哥儿。”

时光把枪拄在地上,看着门栓和他,突然有些失落似的:“行了行了,绑走。回去问他老丈人要银子吧。”他挥挥手,重新翻身上马。他刚刚找到一个好玩的玩具,刚想多玩一会儿就被门栓抢走了。但是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等日后上了山,可不能再便宜他。


“你放开我……”芦焱咬着牙,用手肘捅着门栓。

门栓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,一双手像铸铁的爪子,毫无放松的意思。

时光骑马带队,正往前去。经过他们两个身边的时候有意地看了一眼门栓,他笑着,但是眼神仍然是捉摸不透的:“韩魁,让你把人请回去,你可别把新姑爷伤着了。他可是咱们的财神爷。”

门栓一只手臂横过芦焱的胸膛,也看着时光,简短地说:“放心。”

看着时光过去了,门栓贴着芦焱的耳边说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对方脖子上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。

芦焱却像没听见似的,依旧用手肘捅,拿脚踹:“杀千刀的土匪!”

门栓高声说:“老实点儿!”接着低低叹息一声:“芦焱……别闹了行吗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芦焱终于挣脱了他的手臂,却又被他抓住肩膀,扳了回来,面对着他。

门栓的口气低沉而急促:“听我说,我们只有一分钟。等会儿我会半路放你走,在你脑袋边上放一枪,就说我没忍住失手杀了你,然后空手回去。如果你上了天外山一定是凶多吉少……”

芦焱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他,眼睛里亮闪闪的,然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狡黠和陌生。

“芦焱是谁?”他说,“我是高家大少爷高栋梁。你老叨咕什么呢?要杀要绑随您的便,别老说那些我听不懂的玩意。”

门栓一愣,上上下下打量着芦焱,像不认识他了一样。

然后他脸色骤变——从那个稳重理智的门栓重新变成了马匪韩魁——他直接弯下腰,把芦焱放在自己肩膀上扛起来,直接扔在了马背上。

芦焱想挣扎,但他的反应和力气还没有到达可以反抗门栓的程度。他的肋骨和腹部被马鞍重重一挤,一声惊叫卡在胸口,半天缓不过劲儿来。

门栓上马,用随身带着的麻绳草草捆了芦焱的双手,就驱马往前去了。

芦焱在马背上只能看到急速掠过的地面,马身不停起伏,粗糙的马鞍顶着他肋下,叫都叫不出来。虽然门栓就在他身侧牢牢固定着他的腰,但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还是让他慌乱。

“门栓……铁门栓!你他妈把老子放下!”他嘶哑着嗓子喊。“你想干什么你!”

刚才冲头的怒意还在门栓心头盘桓,但一听这话,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滑稽至极,于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
“高大少爷,您现在是天外山的肉票了,我还能干什么?我当然是请您上山!”

芦焱说:“你笑什么你!门栓,你土匪头子,不得好死!”

门栓依然笑着:“好啊我的芦二公子,你现在怎么又认识我了?”

芦焱挣扎着想要抬起头骂他,但是在奔驰的马背上又谈何容易。

门栓一只手按着他的脖颈,把他压回原位:“别乱动!你给我老实待着!”

芦焱放弃了挣扎,像一团死肉一样乖乖趴在马背上不动了。

门栓看着这个闹别扭的二公子,心里不知道是该发怒还是该发笑。他忍不住扬起一只手,在芦焱裹着黑色绸裤的臀部上狠狠打去:“我让你不听话!”

芦焱在马背上惊了一跳:“门栓,你疯了!”

门栓按住他不让他乱动,紧接着又扬手打了一巴掌。

“是吗?”他嘲讽地一笑,“我也想知道咱们两个中间到底是谁疯了。”

芦焱身上瘦得过分,但臀部居然浑圆而有弹性。门栓打了两下之后觉得意犹未尽,手掌又在那上面流连了一会儿,还恶意地揉搓了几把。

“门栓!……”芦焱语气里开始有些哀求的意思。“别这样……”然而他这次只扭动了两下,就毫无声息了。

这么一会儿,他们已经渐渐追上了前面时光带着的马队。不能再胡闹了。

“待会儿再叫我门栓,第一个死的人不是你就是我。”门栓严肃起来。“从现在起,叫我韩魁。”

芦焱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问他:“一会儿你会打我么?”

门栓挑挑眉毛,重新扬起手:“像这样?”
芦焱脸红了,他皱起眉:“别闹,没跟你开玩笑。我是说时光他们。”

一想到时光,门栓咬咬牙。他想说“有他在,他们敢?”但其实他知道,肉票抓来了,不给一个下马威确实不合情理。于是他只是阴沉地说:“到时候见机行事。”

他实在不想去想象芦焱被人打得浑身是伤的画面,如果让他任性而为,他真想一进山寨就把芦焱关在自己房间里,干脆就说他看上这个大少爷了,要留他当压寨夫人……哦不对,压寨少爷?好像也不太对……

他脑子里胡思乱想,脸上却还是阴沉沉的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芦焱听到他的回答反而平静了下来,安安稳稳地趴在马背上。他顺手捻住门栓垂在他脑袋前的中正枪背带。

枪的另一头握在门栓手里,就像是一个虚幻的牵手。

他说:“不是你打就行,我怕你下不了手。”

门栓瞥他一眼:“我谢谢你为我考虑。”

芦焱冲他笑笑:“我知道你不放心我,但是你相信我,我还有后手……”

门栓看着他,惊讶地挑起眉。但他刚想开口问芦焱,他们就被前边大队人马扬起的烟尘和马匪的呼喊声打断了。

几个喽啰正等在前面,准备着接门栓带回来的高家大少爷。


时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肉票。

已经一个时辰了,这个自称高栋梁的大少爷依然大骂不止。他们让他写信给马府要赎金,信纸被他扯了,笔被他弄折了。“不写!我死都不写!”

他被绑在堂口中间的木柱子上。九宫已经打过他了,他现在颧骨肿着,眉毛上有一处伤痕,血从眉角流下来,嘴角也咬破了,显得莫名嫣红。

时光看着这一张被折磨的脸,居然止不住地兴奋。

以往的肉票要么早早瘫成一团烂泥跪地求饶,要么是想在赎金上讨价还价。

只有高家这个傻小子既不求饶,也不写信,只是破口大骂。

时光示意九宫走开,他用手中坚硬的短马鞭抵住对方的下颌,迫使他抬头看他。

芦焱眯着眼,鲜红的血从他额角流进了眼睛。他眨眨眼。

“怎么着呀大少爷?这么有骨气,是怕你老丈人舍不得给你花钱啊?”时光几乎是用气声一字一句地说着,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,他审视着他脸上、身上的伤。

芦焱只穿着马褂里的中衣,中衣领口大敞着。他露出的脖颈下方有一块淤青,那里是一片暧昧的红和紫,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,在锁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微微颤动。

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,指头划过那片混杂的颜色。

芦焱颤抖一下,肌肉抑制不住地收缩。他吃痛地吸一口气。

时光的手指迅速移开。那只手有些惊诧,甚至带着一丝愧疚——就像一个拆掉蝴蝶翅膀的小男孩,他并非有意而为之,而是没有注意到对方有多脆弱。

但是当时光抬起头看见芦焱的脸时,他的愧疚又变成了愤怒。

他依旧两只眼盯着他,不大的眼睛里有愤怒的光,充满了不屑和鄙夷。“呸!土匪头子,不得好死!日本人在外头烧杀抢掠,你们有枪有炮,也都身强体壮,干嘛不出去打日本人?只知道打家劫舍,发穷人财。”

他接着说:“不打日本人,这叫无义。只知道躲进窑洞里敛老百姓的财,这叫无情。你们这帮无情无义的土匪想让小爷写赎金条子亲笔信,门儿都没有!”

九宫附耳对时光说:“这个高大少爷是大同府出了名的愣头青,最喜欢的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。家里没落了,没钱没势还要充大个儿。他倒插门来的前几天还嚷嚷着支持抗日,支持共产党,所以高家也迫不及待地让他来陕北倒插门,想尽快把他这个二愣子赶出去。”

时光皱着眉挥退九宫,接着一马鞭抽在芦焱肋下。衣服撕开了一道血口子。

“无情无义?”时光冷笑,“公子哥儿说话就是容易。周边的十里八乡二十村,你去问问,哪个不是靠天外山周济的?再说了,你也不问问你那个军阀老丈人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,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?”

芦焱想因痛蜷缩起来,但是此时他被四肢展开地绑在架子上,因此只能剧烈地颤抖。一声嘶吼被他憋在喉头。

他喘息着,重新垂下头,额头上有汗滴了下来。疼痛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。时光却用短鞭抵着他的下巴,迫使他再一次抬起头来。

时光觉得不够,远远不够。芦焱的脸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,但他眼中依旧有愤慨。不是怒意,不是仇恨,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,比前两者都坚定也都纯粹。他想弄明白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,然后让它彻底消失。

突然间,也有一丝疑虑也在他心头慢慢升起: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高员外家的那个傻儿子?

但是没等他往深处想,芦焱就趁他发愣,一口啐在他脸上。

时光一个耳光打在芦焱脸上:“反了你了!”他心里火冲上来,用一只手按向刚刚抽在他身上的伤口,紧紧攥住那块已经绽开的皮肤。

芦焱痛苦地喊了出来,他高高昂起头,露出并不明显的喉结。但是很快他就死死咬住嘴唇,不再出声。

时光紧贴着芦焱,他能听见对方把口中的牙咬得咯咯作响,还有努力压抑的细微的呻吟。他大口喘息着,像下一秒就会窒息。

时光贴在芦焱耳边,故意把气息喷在对方颈侧,引起一阵战栗:“下次你再这么干,猜猜你自己会伤着哪儿?”

芦焱半睁开眼看着他,脸色惨白,但嘴角居然仍笑着:“大当家的,我怕您最后伤着的是您自个儿。”

时光一愣,他心中“腾”地烧起一股火。他重新站直了,正眼看着芦焱。对方却半垂着脑袋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。

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时光说话了。九宫对他向来是应承和服从,门栓是有城府的,凡事也不跟他忤逆。只有这个大少爷,让他服软低头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时光眯起眼睛,看着此时脸上并不那么好看的芦焱。他决定,赎金可以暂时不要了。他很喜欢他找到的这件新玩具,不能那么快就放他下山。但同时,他心里的疑虑也越来越深。这个人真正的身份恐怕不是真的高栋梁,不过既然他假扮他人另有所图,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继续演下去。一方面,查清这件事他们才能有主动权,而清查需要时间。另一方面,行过骗的人都知道,拖得时间越长,露出马脚的可能性就越大。

芦焱此时突然大笑起来:“我还当土匪头子有什么能耐,看你们一个个长枪洋炮,厉兵秣马,也不过是这些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的把戏。”

时光皱皱眉头,感觉对方话里似乎意有所指。但是九宫已经按住芦焱,冲他胸腹招呼了一拳:“闭嘴!”

这时,刑房的门被推开了。门栓从屋外走进来。他应该是在门外等了很久了。他看都没看堂中绑着的芦焱一眼,径直走向时光。他手中拿着一个卷得很紧的纸条。

“有探子报信,今天马元帅府里大哗。”他的声音看似低哑轻微,但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听见。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。

“马元奎知道自己女婿在路上被劫走之后,怒急攻心,一病不起。”

时光看了一眼纸条。纸条上很湿,看来拿纸条的人一直在出汗。他看了一眼门栓,他脸上是干的,但是口袋里装着一块半干的手帕。

他问:“那现在马府谁当家?”

门栓答到:“还不知道。但最可能的是马靖林,他的大侄子。马靖林一向视马元奎那个傻女儿为眼中钉,至于新姑爷,估计他也不会太上心。价钱谈不拢,撕票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时光看了一看被绳子吊在架子上的芦焱,对方已经体力不支,徘徊在了意识模糊边缘。他因为对方流露出的脆弱而露出一丝满足的笑。他冲门栓问:“你说,我要是不想让他回去了呢?”

门栓看了时光一眼。他猜不透这个飞扬跋扈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,但是他懂得什么是危险的信号。“大当家的想留他,我们也养得起这个人。就当个小厮,挑挑水,洗洗马圈,也是可以的。”

时光用短马鞭敲着左手,两只手倒换着来,似乎是好玩一样。

他突然转过头看着门栓笑了笑:“好,那他之后就当你的贴身小厮吧。”


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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