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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算日记(Day 7. part 2)

高能预警:真相揭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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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7.(part 2)

 

我坐起身,发现隔壁小张也醒了,正无措地看着我。我说:“快走,现在出去兴许还能抓着现行。”

我们披上衣服出门。保安队的人开始在大殿附近包围搜寻了,老郭在旁边,给了我一个放心的表情:“石头没事。警铃响了我们的人就过去了,他还没来得及动翡翠。”

走到大殿门口,我看见乖乖也醒了。它看上去倒是情绪稳定,正好奇地看着忙进忙出的人。我们要进门的时候,它突然冲我们叫起来,似乎是不喜欢小张。小张被吓着了,呆呆站在大殿门口不敢进去。我过去抱起乖乖安抚着它,但是乖乖也不受我的控制,仍然大声吠着。

“算了算了黄老师,我就不进去了,我在外面守着。”小张靠在门框边上摆摆手。

我只好和老郭一起走进大雄宝殿。翡翠确实还好好地躺在展柜里。大殿上灯火通明,感应器做成的警报器还在响着。老郭招呼着人:“关了关了!吵得我脑仁疼!”

“这家伙又走了一次空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
老郭问:“这次的人还是上次那个吗?”

我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我觉得是。”

“走,咱们到后边看看。”我把乖乖重新拴好,拉着老郭,冲门口喊了一句:“小张,你就在大殿门口待着,哪儿也别去啊。”小张应了一声。

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要逃跑,他会选择哪里?罗汉寺有四个门。西门不行,离保安队的宿舍太近。后门连着厕所,看上去是个好选择,但是从那走过的人都知道,厕所那条路是死胡同。东门看上去是最理想的一条路,出去就是一条僻静的小巷,走不多远就是大街。

老郭说:“估计这家伙从东门溜了,我已经派人去门口堵他了,他肯定跑不远。”

说话间,我们到了东门口。通往东门的那条路年久失修,路上又是泥又是青苔的,出了门到巷子里,才有水泥地。我看了一眼,说:“得了,他没来过这儿。厕所搜了没有?”老郭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我转身就走,边走边对跟上来的老郭说:“你看呀,你不觉得东门外面的巷子,地面上太干净了吗?你从那条小路一路跑过去,鞋底不得沾泥吗?踩在水泥地上怎么也得有点脚印吧。厕所搜了没有?”

老郭一愣,然后反应过来:“搜过了搜过了,不过没人。”

我说:“得进去看看才知道。”

罗汉寺的厕所很简陋,男女厕所都很狭小,把隔间通通打开,没一会儿就搜完了。我看着厕所墙上那个高高的透气窗,对老郭说:“他有没有可能从那儿翻出去?”老郭摇摇头:“太高了,一般人爬不上去,而且从那儿跳下去吧,说不好骨折。”

我走到气窗底下仔细眯着眼看,窗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,但是靠窗口的部分没有,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一样。

我问老郭:“这边翻出去是哪儿?”老郭沉吟一会儿说:“我也不太清楚,不过肯定是寺外头了。”我说:“贼已经从窗口翻出去了,而且还把窗户带上了,他很细心。但是窗台上的灰是他补不上的。”

老郭一惊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我想了想:“后边那条路咱们谁也不知道,只能按原路去找了,你们带梯子了吗?没梯子搭人梯,从厕所围墙后边翻过去,顺着这条路追他。”

老郭招呼了几个人,开始搭梯子翻墙。我在脑子里过着罗汉寺的地图。罗汉寺三面都被高楼包围着,形成了三条夹巷,西门那边直接通到主街上,我记得去年市容整顿的时候砌起了一堵墙,把那条巷子堵成了死胡同。那就还是……东门。

我看了一眼表,不行,我们已经在这儿浪费了太多时间。来不及解释了,我转身跑出厕所,朝东门口那条泥泞的小路跑过去。老郭在我身后喊:“你干嘛去?”我回头说:“我刚才犯了个错误!现在我去东门堵他!你们翻过去,咱们两面包抄!”

老郭一听急了,但是他已经上了梯子,想再下来就难了,只好按我说的继续翻墙。

我独自一人重新踏上那条小路,借着不远处大雄宝殿透过来的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东门。

一出东门口我就后悔了。刚才太冲动了,只身一人跑了出来。东门外这条巷子又窄又黑,还说两面包抄呢,这样一夫当关的地方,还真说不定谁包抄谁。

我的脚终于踏在了抹平的水泥路上,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。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,只能慢慢向前摸着走。巷子里堆满了被附近居民丢弃的杂物,一不小心就会绊倒。好在这里也并不是一点光都没有,偶尔也有没有被建筑物挡住的路灯光照过来。

远远地,能听见老郭他们吵吵嚷嚷从后面翻墙过来了。这两条夹巷是连通的,他们转过了这个拐角就能看见我。我稍微觉得安心了一些,继续向前走,等待被他们追上。

突然我眼前一花,似乎有一个影子从不远处的巷子深处闪过。我停下脚步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接着,有一只野猫从前面的杂物堆中蹿了过去,还冲我极为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
我松了口气。老郭他们的声音在身后越发接近了,我正准备回头看一眼,却被一只手猛地一拉,失去了平衡。

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把我拉进了与夹巷垂直的另外一条小巷内。说是小巷,其实就是两栋楼之间的缝隙,空间狭小,那个人紧紧地贴着我,用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,手臂有力地压着我的胸口。他戴着黑色防尘面罩,只露出两只眼睛,在若有若无的灯光下反射出两束黯淡的光。

“别说话。”他声音发闷,低低地在我耳边警告。巷子很窄,我们离得太近了,他的胸口几乎就贴在我的胸口上,随着他说话的动作,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颤。

“老黄!你人呢?”是老郭的声音,正从巷子的那一头慢慢地接近我们所处的缝隙。远处手电的光在巷子中闪动,一明一灭。“你还在吗?在就吱声!”

我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,墙壁上似乎有水渗下来,冷冰冰的。压住我的人没有用武器,但是他力气很大。如果此时我用力的话也许能挣脱,就算挣脱不了,应该也能引起老郭的注意。

我稍稍活动了一下,对方于是也报以更有力的束缚。胸口被他压得发麻,但我还是咬牙想要挣扎出更大的活动范围。老郭就要走到我们所在的缝隙了,手电的光几次从我们身边擦过。对方警告地看了我一眼,但是这对我没用。他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,居然低头叹了口气。当他再抬起头时,手腕一翻,手里却多了一把寸许长的军刀。

他拿那把军刀抵在我肋下,示意我别动。我终于泄气了。老郭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,几次喊我,都没有得到回应。他嘀咕了一声:“奇怪了,难道是先回去了?”说着带着其他人掉头走了。

听着他们慢慢走远了,黑衣人逐渐放松了控制,离我稍稍远了些,但他的刀还准确地指着我的肋下。

这时候,我看见他裸露的右手臂内侧露出一个纹上去的数字,一闪而过。然而纹身的那片皮肤似乎被什么烧灼过一样,皮肤纠结成了一道疤,数字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
突然间,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,与此同时,一种脱力的感觉遍布了我的全身。我的手脚开始发凉,慢慢地垂了下来。

我什么都不再尝试了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。奇怪,刚才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?这双眼睛明明是我所熟识的。

那个人也觉察出不对了,他放开了捂住我嘴唇的手,把胳膊从我胸口撤开,看着我问:“你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闷在面罩后,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漠不关心。

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:“孙红雷。”

他动作一僵,用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然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我抬起手拉掉了他的面罩,没错,是他。他任由我拉掉他的面罩,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一下,那张脸甚至称得上若无其事。

借着远处透射过来的微光,我仔细审视那张脸。还是同样的容貌,同样的眼睛,同样的嘴唇,但是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,这个人身上不再有棒棒的憨厚随和,而是带着令人生畏的冷静。

他也看着我,眼睛里本就黯淡的一点光也消失了,他牵起嘴角笑了笑,那个笑容充满了苦涩。我宁可被他手里的军刀捅伤,也不愿意看见他那样笑。

“你没事吧?我刚没注意,怕你心脏受不了。”他用军刀在我胸口随意地比划了一下。我心脏不好,他也是知道的。这个场景有些尴尬,绑匪在关心被绑的人。

虽然被他压得胸口发麻,我依然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。

“你脸色真差。”他皱皱眉,明显并不相信。“我都说了,让你遇事儿别老往前冲的。”他一字一顿地看着我说。

他的手像傍晚一起吃饭时一样朝我的脸贴了过来,我下意识地向后闪躲。他的手就那样硬生生悬在了半空,我们之间冒出了一种尴尬生硬的气氛。他自讨无趣地收回手,拿手背在黑色长裤上擦着。

我轻轻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他低下头不说话,过了半晌才开口:“磊磊……不……黄老师,我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:你相信你最信任的朋友会骗你吗?”

我苦笑一下:“以前不相信,现在……”

孙红雷抬头看了我一眼,那一个瞬间,他的眉头因痛苦而拧起。可是下一个瞬间,他就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。他笑笑:“咱俩这不算。”

我注意他身子略微倾斜,把重心都移在右脚上站着,应该是刚才跳厕所窗户的时候扭了脚。“你的脚呢?也没事吧?”

他摇摇头,然后突然一笑,似乎觉得这很荒唐似的:“你就这么关心一个贼吗?”

我也冲他笑笑,不置可否。我知道我这时候的笑容可能称不上好看,但是我仍然想让他看见这个笑。

“我早该猜到的,军靴,那天晚上夜探罗汉寺的就是你,”我低头看着他脚上那双沉重的靴子,“那个脚印不是普通的工靴,花纹什么的都不对。你当过兵?”

“97年退的伍。”他答道,低垂着眼睛。

我接着问:“怎么又成了莽哥的手下?”

他依旧低着头,漫不经心,似乎此时我们聊的是别人的事:“家里头混不下去了,跟着朋友到南方找口饭吃。一个退伍老兵,没后台,没学历,能干什么?”他突然问:“你还记得李大眼吗?”

“记得。”我说。

“他是不是今天早上的时候,从你手里买了假颗翡翠?”
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
孙红雷看着我笑笑:“这老滑头还不肯自己出现,派了个小喽啰去买假翡翠,不过一眼就被你识破了。他又想玩这种伎俩,狸猫换太子。”

见我疑问地望着他,他于是接着往下讲:“当初从东北带我来南方的那个朋友,就是李大眼。一开始我俩还学人家拜义兄义弟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什么的,后来这小子就是一心往上爬,不仅骗兄弟,还想骗大哥,所有好处他都一个人得着。到最后,我们俩一起护送一批货,李大眼把货独吞了,换上一批赝品,还栽赃给我……我就被赶出了莽哥的门下。”他朝我展示着手臂内侧被划花的纹身,咧嘴一笑:“扫地出门的时候留的纪念。”

那上面不止有刀子划的,还有不知道是烟头还是香头烫过的痕迹。我克制住想用手指去碰那道疤痕的冲动。

“以前在他手底下做事时结下了不少仇家,当时我都疯了,全城都在找我,我不知道怎么能活过去。”他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,眼中开始显现出寒光,“我只能去睡桥洞,去乞讨,去捡垃圾,什么能活命,我干什么。”

说着他又对我露出苦笑:“你见到我的时候,我已经是个棒棒了。混得不错。”

我不敢看他那样的笑容,只有接着问:“那你为什么要来罗汉寺?”

孙红雷说:“当然是为了翡翠。”

“你拿它还有什么用?”我惊奇道:“不会也是想发一笔横财吧?”

他闭上眼笑了,眼角还是有一道道深深的笑纹,可是那笑纹再也不是棒棒那般的生动肆意了。

“你卖的那种假翡翠,我手里也有。”他手里把玩着那把军刀,像在把玩一件自己的得意之作,“李大眼之前干的事,我现在原原本本还给他。他想再玩一次狸猫换太子,那我就让他玩,我要让他的狸猫是假的,太子也是假的,看最后谁玩死谁。”

“那真的呢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看,目不转睛。

“卖了,扔了,随便。”他似乎很疲惫,不愿意与我的目光接触。

“但是你今天没有换成功。”我缓缓说。

“是啊,是啊,”他讽刺地一笑,“被男厕所的感应器拦住了,抓了个现行。”他又开始在手里把玩那把军用小刀,接着抬眼看着我,眼睛里交织着痛苦和渴望。“黄老师……磊磊。”

他突然欺身而上,用一只手捧住我的侧脸,用力在我唇上吻着。我嘴唇干裂,而他却用舌头细细舔舐着那些裂纹,直到我们彼此都尝到血的味道。

我的心脏简直要突破那层胸骨的阻拦,跳出胸膛。现在我知道了,原来我们一直想的是一样的事情。因为这个,我的眼眶开始控制不了地发酸发疼。我努力让自己不流下泪来。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我只能尽量贴着他,不让他失去控制。

他放开我,低低地喘息着,眼睛里那道黯淡的光一闪而逝。他用手指抚过我嘴唇上的伤口:“有段时间我几乎就放弃了……跟你在一起,不太容易想起来以前那些事儿。”他面带遗憾:“如果我要是早点遇到你该多好?”

说着,他脸上的那唯一的一点遗憾不见了,手腕一转,那把刀重新架在了我腹部的要害位置:“我要你配合我,最后一次。帮我把那块真的石头换到手。”

我咬紧牙关,眼睛里原来酸楚的感觉消失了,心头渐生怒气。

“我配合你?”我一笑,“你用这把玩具刀就想挟持我?”说着我伸出手,握住军刀的刀刃,狠狠攥了下去。

孙红雷吓了一跳,慌乱地试图把刀抽回去。

我放开他的刀,向他展示我手心里的血:“孙红雷,你根本不了解这件事关系到多少人的命运,也不想这么做的后果,你只能看到你那点私仇私怨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可以帮你,但不是因为你要挟我,而是因为这件事还有转机,我们还有挽回它的余地。”

孙红雷看着我愣住了,他没有想过我会这样说,我知道。

我微微叹了口气。我没有把握说服他,但是我也不想放弃:“红雷,我现在问你,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件事做好?可能很痛苦,可能很艰难,但是我们都能全身而退,没有人会再去过你以前过的那种生活。”

他看着我,目光闪烁不定,我能看出他此时充满了疑问,而且正在动摇。我依旧坚定地望着他。

孙红雷刚想说点什么,还没等开口,罗汉寺内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狗叫,紧接着就是老郭的高喊:“翡翠呢?!翡翠怎么没了!”

我们彼此对视一眼,都充满疑惑。这里与寺里仅仅一墙之隔,老郭的喊声声声入耳,听得清晰无比。

 

 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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