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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耻之徒(part 1)

虽然是rps,但实际上是半AU。


因此,没有真实人物或真实事件,请勿对号入座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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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永恒的灵魂,注视着你的心。纵然黑夜孤寂,白昼如焚。

——兰波《地狱一季》

 

 

一、

没有人记得黄磊是离开北京是在什么时候,没有人问起。

在郑钧的印象里,北京是永恒的夏天,天空里燃烧着荷尔蒙和铁,墙边堆满啤酒瓶子和吃了一半的烂西瓜,硬板床铺着经久未换的床单,热得能烧起来。他就那样光着膀子躺在床铺上,背后的汗粘着床单。偶尔有姑娘跟他躺在一起,偶尔是他一个人。

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在夏天燃烧的空气里写歌,在唱片公司和出租屋之间跑来跑去,无数次闷酒,无数次应酬,啤的白的,姑娘的手,弹断弦的破琴,一个香吻,汗味,划花了的乐谱,呕吐物,肮脏的空气,抹布,尘归尘土归土……

不,不对,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。有什么东西遗失了,那东西很重要。

他痛苦地捂住眼睛。但这就像滩涂捧沙,床头忆梦,越是用力握住流失得就越快。他得诅咒以前喝过的每一顿大酒,导致了他现在比同龄人更快速地进入迟钝。

一双明亮的眼睛终于出现在他眼前。那双眼睛直愣愣盯着他时,显得有些忧郁:“你是想给我唱首歌,还是别的什么?”但实际上,那双眼睛的主人很少有真正的忧郁——他很快就调皮地一笑,眼角像是要迸出星星。

郑钧倒在地板上,抱住脑袋。回忆给了他最后的恩慈,在一个过早衰老的青年人脑海中施展奇迹。这么多年以来,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从未如此清晰。

“磊子。”郑钧把嘴唇对着木质地板说。地板冰凉,没有回音。

 

二、

小的时候,黄磊觉得最难熬的就是北京的冬天。一到春节,他会随着爸妈回南方老家。南方阴湿,但他却正巧喜欢这种吹面不寒的空气。然而春节过了,还是要回北京去的。黄磊一万个不愿意,但是也毫无办法。北方像钢刀一样的冷空气里,人就是冰箱里的冻肉,一个一个地挂在寒风中。他对自己说,我总有一天要离开北京,回南方定居。

小时候幼稚的愿望里,黄磊就总是期盼夏天永远不要完结,秋天尽量漫长,春天快一点再快一点来。他只要夏天。

在他20岁那年的夏天,他认识了高晓松。高晓松和他同是电影学院的同学,但跟他很不一样。他当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图书馆看书,那儿有很多藏书是他平时看不着的;要不就是去图书馆地下室的录像厅看五块钱的电影。他总是一个人骑着辆破自行车,摇摇晃晃。整个大一他就这样度过。

高晓松那帮人虽然学的也是表演,却天天弹琴,唱歌,听磁带,最喜欢满宿舍楼乱窜,找一起去喝酒的朋友。奇怪的是,高晓松没事儿总爱带着他,不管是喝酒还是唱歌,认识了一堆狐朋狗友。后来黄磊渐渐明白了,是因为他长得最清秀,姑娘们都爱围着他。只要带着他,身边就不缺没姑娘。

黄磊是真心羡慕高晓松他们的生活,他有时候也暗暗嘲笑自己,大一的时候真是活傻了。读书是件好事,可是谁叫他年轻呢。一到夏天,他皮肤下的每条血管都仿佛在怦怦跳动,鼓动着他:你瞧这好时光,快抓住它。

他甚至乐意做他们免费的饵,喜滋滋的和这群不三不四的人围在一块儿吃饭,喝酒,吹牛,钓姑娘。

有一天,高晓松突然神秘兮兮地冲进他宿舍:“今晚有一个外国人办的party,你们去不去?”

“真的?”当时老狼来黄磊宿舍借书,他一听就喜形于色,抓着黄磊的肩膀乱摇:“磊子,走吧,你今天一定得去!今儿晚上跟哥几个去见见世面。”

那时候大家都知道,外国人的party意味着洋酒,洋妞,还有摇滚乐。国内是不会有摇滚乐的演出场地的,想要听到来自大洋彼岸的音乐只能靠几个美国驻华大使办的聚会。他们几个搞音乐的都跃跃欲试。

黄磊还没说什么,高晓松先看了看他,故意摇摇头说:“不行,洋妞怕是不喜欢你这样清秀型的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
黄磊踹他一脚:“我呸,凭什么不让我去?我还就去了,怎么的?”

高晓松飞快地闪开:“行啊,这可是你说的,不准临阵脱逃啊。”

黄磊一愣,完了,这绝对是中了圈套了。

果然,晚上到了地方,还在场子外面,黄磊就后悔了。好好的一个酒店会议室,桌椅都被搬开靠墙放着,里面烟雾弥漫,彩色灯光飞转,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舞池里跳着。音响效果也差,刺耳的啸叫回授伴着台上的器乐,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。

“磊子!来都来了!就别想跑!”高晓松扳着黄磊僵硬的肩膀,在他耳边大声吼着:“今天晚上有一个中国乐队压轴!是我哥们儿!一定听完再走,啊!”

黄磊只好远远地站在角落,离舞台尽量远,喝着免费的酒,威士忌,龙舌兰,金酒,伏特加,换着花样,想早点把自己灌醉。他有种感觉,他以前那种一本书一个人待一天的平静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
吵吵闹闹了一晚上,压轴乐队终于登场的时候,黄磊已经有点醉了。上一个乐队刚演完,他还没反应过来,人群就突然躁动起来,一群年轻的中国人从角落里冲向台前,把黄磊也裹挟了进去。

“磊子!还愣着干嘛,快去前边呀。”一只手扶拉住差点摔倒的他。黄磊抬头一看,原来老狼他们也在那群往前冲的人里边,硬是拽着他,一直走到了舞台的最前面。

他们挤进前排的时候,高晓松不小心跟人撞了一个趔趄,那人是个光头矮胖子,瞪着一双凶悍的圆眼:“走路不带眼啊?”

高晓松刚想道歉,一等看见对方是谁,立马拉下脸来:“哟,我当是谁呢,小三子。”他打量一下对方,冷笑一声:“你这种人都能混进来?今儿这聚会办的,掉价。”

老狼在一边窃笑:“真是冤家路窄啊。”

黄磊不明就里:“这谁呀?认识?”

“你不知道,这是高晓松他们大院儿以前的一个混子,老三。高晓松睡了人家的女朋友。”老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,“得,今天可精彩了。”

但是两个人被人群裹挟着,只能隔空喊话,又谁也碰不着谁,老三吃了瘪,也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,不好说什么。

台上的乐队还在调音,调了好几分钟,直到调得大家都不耐烦了,有人喊:“有什么好调的呀?你们乐队一共才写了几首歌啊?能不能唱?不能唱就下去!”

话音刚落,那个说话的人就惊叫一声:“哎哟!”大家都梗着脖子往他那儿看,他那边凭空矮下去了一块。刚喊话的那个哥们被一个易拉罐砸中了头,跌倒在地,易拉罐里的半罐啤酒都浇在他脸上,狼狈不堪。

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上舞台,指着刚才那个被砸中的人:“小王八蛋,下回别让我再遇见你。”大家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扔酒罐砸人的就是他。接着,那人面向观众,冲着话筒大声说:“你们爱听不听,不听滚蛋。”

高晓松在一边捅了捅黄磊:“哎,这就是主唱,我哥们儿。”黄磊这才看清了台上人的长相。同样留着半长的头发,留在他脸上只是显得清秀,而留在对方脸上,就有了一种奇异的优雅和狂野混杂的感觉。蜷曲纠结的长发挡住了他的半张脸,但是仍然能看出来那是一张英俊的脸。他赤裸着上身,只穿一条洗得发旧的长裤,腰里学枪花乐队的主唱别着一条长长的花方巾。

几乎是在他说完那句话的瞬间,演出就开始了。

那个被砸晕的人被抬了出去。有了刚才那个插曲,观众更加沸腾了。黄磊被无数热情的手、胳膊、腿推来推去,感觉像是被台下的观众集体殴打了一顿。

在混乱中,他还是努力抬头去看着主唱,台上有什么吸引着他。这是他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摇滚乐演出之一,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歌可以这样唱。主唱抱着话杆起舞,似乎充满痛苦一般地扭曲着自己的身体。然而与这一切相违的是,他有一把高亢清亮的好嗓音,唱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递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
黄磊看着台上,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看的西方美术史里的那页插图——拉奥孔。他想他能看清台上人每一块肌肉的遒结。那个年轻而充满欲望的躯体之下深埋着恐惧和对抗恐惧的火焰,他像追求死亡一样去追求生命。最后这些火焰冲破一切物质的围墙和藩篱,于是化作此刻黄磊听到的音乐。在酒精的作用下,在迷乱的灯光里,他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,血液涌上双颊,忍不住要跟着人群一起呐喊。

刚才被砸晕的那个哥们说的是对的,他们乐队确实没有几首歌能演。很快,演出就结束了,台上的乐器都撤了,观众却还在台下聚着,迟迟不肯散去。

高晓松拉着黄磊和老狼,穿越拥挤的人群,走到侧台的方向,正好截住了刚下台的几个乐手。

“钧儿!郑钧!我是晓松!还记得我吗?”高晓松高兴地冲主唱挥手。

郑钧刚刚下台,拉开一罐啤酒,听到喊声只是淡淡地回头瞥了他一眼。

说着高晓松已经挤到了乐队成员面前,他激动地抓住郑钧:“今天晚上演得太棒了!你们那首歌是学的枪花吧?嘿,倍儿像,太好听了……”

郑钧喝了一口酒,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丫谁啊?”

高晓松愣了,老狼跟黄磊在后边也愣了。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高晓松在跟人套磁的时候吃瘪的样子。“我……晓松啊,你还问我借过磁带呢,你忘了?枪花那盘还是我给你的呢。”

“我借过盘的人多了,你谁呀?”郑钧还是冷冷的。他喝了一口手里的酒,那罐冰镇的酒还在罐口处冒着丝丝寒气,他冰得眯起眼睛。

高晓松被驳了面子,脸上显然有点挂不住。黄磊拉了拉他的胳膊:“算了,人家每天接触那么多乐手,可能就是不记得了,咱早点走吧,今天我请夜宵。”

高晓松不是肯当面撕破脸的人,也只好就这么算了。郑钧看了黄磊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乐队的人收拾好了,在叫他,他于是转身顺着后台走开了。

那双眼睛可真好看。黄磊想。

老狼悄悄用肩膀扛一下黄磊:“哎,我认识晓松这么长时间,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怂呢。”黄磊瞪他一眼:“行了,你就别挑事儿了,今天宵夜你请啊。”老狼也瞪大了眼睛:“刚不是说你请吗?”黄磊照着他后脑勺推了一把:“废话,让你请就你请。今天骗我来这个破地方,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。”

 

一行人去宵夜。高晓松装作没事儿的样子,依然嘻嘻哈哈的。

等坐到烧烤摊前,他们才发现靠里边的一桌居然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。郑钧坐在一桌子的花生壳和烤串儿前抽着烟,明显已经来了一会儿了。他没带乐队,旁边陪他坐着的是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,正在跟他聊天。说是聊天,其实也是女孩一直在说,郑钧偶尔应一两声,手里的烟就没断过。

他们这会刚坐下,坐着吧,尴尬,但如果这时候站起来走,又显得太刻意了,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着。郑钧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喝着自己的酒。

这时候街边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,为首的是个光头胖子。他走到高晓松他们的桌子边,一下把两瓶刚上来的燕京啤酒推到了地上。

“孙子,咱俩今天没完!”老三一把揪住了高晓松。这是找他算账来了。除去老三,他们一共来了五个壮汉,而黄磊他们这头只有三个人。

黄磊反应最快,去拉老三的胳膊,可无奈他是一把轻骨头架子,被轻轻一推就倒退了好几步。老狼倒提着一个空瓶子想照着老三脑袋下去,但是被老三带来的人拦住,他手里的空瓶子脱了手,划着弧线飞了出去,正好砸在郑钧他们那桌的底下,碎在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脚底下。

“哎呦喂,这是谁呀,也不小心着点儿。”那个女孩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大惊小怪,她甚至连嗓音都没有提高,就像看见了一群猫猫狗狗打架一样,只是把穿着凉鞋的脚上沾到的玻璃渣轻轻拂了拂。

郑钧却摔了手上的烟头,站了起来。他身高腿长,站起来以后势头相当明显。

“干嘛呢你们?”他指着老三。“欺负谁呢?”

老三一看又多出一个闹事的,冷笑一声:“嘿,你丫谁呀?上赶着找死的我见多了,这么横的还真少见。”

黄磊往前走了一步,拦在他俩中间,他转头对郑钧说:“这次是我们的私事儿,你别掺和。刚才那个酒瓶子——对不起。”

郑钧看着他一愣,过了半晌,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:“没关系。”然而这时,老三的手下已经从旁边抄起一个空酒瓶,咣地一声砸在了郑钧头上。

一道血从他额角的长发间流了下来,他的脸突然冷了。他抬起长腿,一脚踹在那个砸他的人的小肚子上,又快又狠。

他身后,那个红裙子女孩捡起一个地上的啤酒瓶子,给倒地的那个人开了瓢。

郑钧打起架来不够灵活,实际上并不占优势。但他有一股狠劲儿,只要被他盯住,除非对方先趴下,否则他绝不会罢手。

老狼没怎么受伤,高晓松被老三最开始的那拳打肿了眼睛,黄磊的胳膊被酒瓶子划开了长长的一条。最后老三带来的人都被打翻在地爬不起来的时候,只有郑钧伤得最重。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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