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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算日记(Day 5.)

小狗乖乖上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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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5.

 

棒棒今天来得晚了,我的摊子都支起来好半天了,他才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仔细一看,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晃晃悠悠的小小身影。

“哟,今天干嘛去了来这么晚?不想开张啦?”我冲他打着招呼。

“怎么着,想我啦?”他朝我没皮没脸地咧嘴一笑。我明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,心里却还是一跳,也忍不住笑了:“鬼才想你呢,我看你又是想挨打了是吧。”我指指桌子上的扇子。

他却没继续跟我废话,而是转身弯腰从地上一捞,把跟在他屁股后头的那个小东西抱了起来,握着它的爪子对我说:“来来来,这是黄老师,打个招呼。”

他怀里是一只小黑狗,瘦骨嶙峋的,短短的毛脏兮兮的,但是眼睛又大又亮,它瞧着我,无比健康地冲我吠了一声。

我几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。我呼噜着它头顶上的毛,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“这是……你捡的?”我挪开手,好奇地看着它的大眼睛,它也好奇地盯着我看,在它玻璃珠一般的黑眼睛里能看见我的倒影。

“救的。”棒棒说,“今天早晨在桥洞底下,一堆上学去的小孩儿围着它拿石头砍啊,踢啊,我把它救了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看它这样不像没人要的野狗,有主人吧?说不定是谁家的狗走丢了呢。”

棒棒一听,瞪着眼睛,像有人要抢他的一样把狗往怀里带:“哎,有主人那它家主人怎么不来找它呢?咋这么不负责任呢。”小黑狗被他一晃悠,“汪呜”一声。“这小狗就跟我亲,我救了它以后它二话不说就跟在我屁股后头跟着我走,我把它赶回去都没用。”

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我忍不住乐了。我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,他逗弄着小狗,一脸专注。昨天出现在他身上的那点疑团似乎在慢慢褪去。

对小动物不太坏的人,多半会是个好人。不过这也不一定——不排除有演技高超的坏人,或者心怀不轨的好人。但是能因为这个怀疑他吗?毕竟我已经选择了相信……哎,等等,我平常也没有那么轻信吧,但是为什么在他这儿就这么一厢情愿呢?

“黄老师?”棒棒尴尬地清清嗓子。我这才回过神儿来,刚才没注意,原来我已经直愣愣盯着他半分钟了。

“哦,对不起,我刚才想事儿呢。”我冲他抱歉地一笑。奇怪,我这么一笑,他又不敢看我的眼睛了。

我只好低头逗狗:“嗯……那,你打算养它吗?”小狗在我手底下惬意地打着哈欠。“你们住哪儿?它每天吃什么?”不用问,他肯定是跟其他的棒棒们挤一个大通铺。以他现在的情况,每天有他自己一口吃的就不错了,别说给狗准备吃的了。

棒棒眨了眨眼,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。他搔了搔下巴,半天没说话。

我说:“这样吧,要不然我先替你养着,我就一个人住。平常没事儿我就把它带过来跟你玩。”

棒棒摸摸自己的寸头,笑了:“黄老师,那我可欠你个人情。”

我突然想逗逗他:“哎,别,我可没说要白给你养啊。”眼看着棒棒愣了,我忍着不笑出来,“谁让我也喜欢这小黑狗呢。咱们这样,我先养一个月,到时候看它跟谁熟,愿意跟谁,那这狗就归谁,怎么样?”

棒棒撇着嘴:“哎呀,防不胜防啊,”他把狗一扔,指着我,悲愤交加:“黄老师啊,黄老师,就你这心思,说你是狐狸吧,你都亏了。”

小黑狗从卦桌旁边绕过来,在我裤腿边上闻着,蹭来蹭去。我抱起它:“看见没有,它也喜欢我呢。”我看着他,故意冲着狗狗耳朵边说:“咱不理这个傻大个,走,跟我回家吧。”

棒棒却一把把狗抢了回去,弄得我一趔趄。这人没别的优点,就是一身蛮力。小黑狗似乎觉得坐人手秋千很好玩一样,愉快地“汪!”了一声。

“什么玩意就喜欢你,你哪儿看出来它喜欢你了?我还喜欢你呢!”棒棒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
我一乐:“你非得把自己降到小狗的标准是吧?”棒棒气结:“黄老师,你白天没事儿忽悠人就算了,怎么现在连狗都忽悠啊。”

我哈哈大笑:“得了得了,我这不是逗你嘛。”说着我款款在卦摊前坐下,喝了口茶,“行了红雷,白天你没事就把它放我这儿,你也好出去接活儿。白天呢,我替你喂喂它,晚上它该跟谁就跟谁。”

棒棒听了这话,才放松下来,蹲在一边:“黄老师啊,你这闹的啊,你说……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啊……”我白他一眼,这才哪儿到那儿呀。

“来,乖。”他招呼着小黑狗,后者应着他的招呼顺从地在他脚边卧下。

我问:“你给它起名字了吗?”棒棒摇头表示没有。我说:“看它这么听话,就叫乖乖吧。”

棒棒点头:“乖乖好,这个名字可以。”说着他一笑,眼角的细纹又回来了。

   

棒棒领着乖乖回墙根底下等活去了。我舍不得它,又跟着过去逗它玩儿了一会儿。不久就有主顾来找棒棒接活儿,我只好重新接管了乖乖。

等我抱着乖乖再回到自己的卦摊时,却发现一辆轿车横在了摊前,把摊子堵得死死的。

嘿,这是哪个王八蛋啊。我心里有点火,但也无计可施。车里没人,看样子是这倒霉车主停好车就下去办事儿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我绕着车转了一圈,这还是辆宝马,1系的,保养得不怎么好。车屁股后头粘着一块夸张的车贴:“别摸我”。看见这个我反而气笑了:有钱都有钱得这么缺心眼儿,真不容易。

摊子一挡,肯定没生意了。我也不愿意跟一辆车面对面傻坐着,别的地方又太热,我决定去罗汉寺找老郭。

走到罗汉寺大门口,我朝里瞄了一眼。怪了,老郭居然没坐在院儿里乘凉,昨天来的时候大雄宝殿还大门紧闭,这会却开了一道缝。

我推开门,里面已经布置停当,是过两天要办展览的样子。原来佛像底下堆着的杂物都清开了,灰也扫过了,房梁上吊了不少射灯,地板也铺上了红地毯。大殿中间是一个玻璃展柜,正中央就是那块碧绿的宝贝疙瘩。大殿上,五十罗汉和十六尊者大眼瞪小眼,泥塑的几十双眼睛,看着正中间高高的展柜上摆着的那块翡翠。

   大殿的一个角落传来隐隐的说话声。我朝那个角落喊:“老郭,是我,我进来待会儿啊。”那头远远回道:“进来吧!”在大殿上显得瓮声瓮气的,带着回音。

没过一会儿,有两个人从那儿走出来了。前面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生人,长得瘦瘦高高,身材比例却不协调,脑袋大,腿儿细,两只大眼珠子一转,像一只直立行走的蜻蜓。他穿得倒像个做小买卖的人,戴着表,手里夹着一个皮包。老郭跟在他身后小跑着,满脸堆笑。

 “哎,老黄。”老郭跑过来的时候招呼了我一声。那个陌生人顺势看了我一眼,看着我穿着一身中式马褂,还抱着条狗,估计以为我是没事儿出来遛弯的街坊,看了一眼就过去了。但是他看我的那一眼,总让我觉得这个人应该工于算计,而且多半心术不正。

他们俩走到殿中,停下来看了一眼展柜里的翡翠,那人说了句:“不错。”然后老郭就把那人送出了罗汉寺的大门。

我远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跟着那人一路小跑下了台阶,那人走到我的卦摊前,按遥控器,然后拉开了“别摸我”的车门——大爷的,原来是这孙子。

直等那人调头把车开走了,老郭才从一个毕恭毕敬的姿势重新挺直腰板,朝寺里走回来。

我问他:“那人谁呀?”

老郭把警帽拿下来扇着风:“做生意的,姓李,外号叫李大眼。”他又神秘兮兮地凑近我低声说:“莽哥的手下。”

莽哥是江北这一片有名的流氓头子,势力遍布城市北部。和那些打打杀杀的小流氓不同,他们面儿上都说自己是做生意的,但是,当然了,干的都是一些半黑半白、没有正经人敢涉足的生意。

我一惊:“他要买你们的翡翠?”

老郭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其实翡翠刚挖出来的时候,那个姓李的就来过,不过那个时候我没同意。但是现在这玩意在这儿放了这么多天,都快放臭了。现在这世道又不太平,能出手就赶快出手吧,等拿到钱,寺里就踏实了。”

我略想一想,好像确实也是。这块茅坑里挖出的翡翠在寺里展出这么多天都无人问津,说明正经的收藏家都看不上它,只能找那些不入流的伪收藏爱好者。而莽哥能混到今天这么大,好歹是个重面子、讲信义的人,强买强卖、巧取豪夺这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。他既然看上了这块翡翠,那就是最好的。只是可惜老郭答应得晚了,现在主动变被动,莽哥肯定会借机压价。

“得了,咱们能拿到钱就行了,”我安慰他,“你这两天最大的任务就是看好翡翠,不能再出岔子。哎,老郭,能不能帮我打盆水,我给我这小狗洗个澡。”

老郭这才看见我怀里的乖乖:“哟,哪儿捡的小狗呀。好嘞,你等着。”

乖乖似乎听懂了我说的要给它洗澡一样,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。

“看着我干嘛,看着我也得给你洗澡。你自己闻闻你臭不臭?”我逗它。

老郭从厕所端着一脸盆水回来了,还拿来一点用剩下的香皂,我们把盆放在大雄宝殿外面的院子里。

“哎,老黄,”看着脸盆里的水,老郭突然跟我说:“你能不能帮我个忙,过来跟我们一起守夜?就这两天,等过两天李大眼把货提走了就没事儿了,要不然我老提心吊胆的。咱们这几个人里就数你反应最快,能不能帮个忙,帮我盯着点。”

乖乖趁我走神,把水溅到了我身上。“行啊,”我说,“你别让我在寺里睡就行,我睡不了你们那个大通铺。”

“你在寺里守夜,不跟我们睡你怎么睡啊?”老郭困惑地看我一眼。

“你要跟谁睡啊?”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过来。我抬头一看,棒棒正从寺门外迈进来,看样子是刚干完活。

“我刚跑完活儿回去,一看你摊子怎么没人了,狗也不见了,我还正找你呢。”棒棒一看见我就嬉皮笑脸的,他走过来在我和老郭面前蹲下。

“哎,你要跟谁睡啊?”棒棒笑嘻嘻地看着我。我也笑着把手里的肥皂沫子甩到他脸上:“我跟谁睡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怎么没关系?”棒棒一脸装出来的认真,指着不肯好好洗澡的乖乖,“你可是我们家乖乖的……另一个爹!”

“你才给狗当爹呢。”我笑骂他,“这会想起来乖乖是你们家的了?快!”我把乖乖往他手里一塞:“我都按不住它了,赶紧管管你家狗。”

他乐呵呵地摆弄起脸盆里满身泡沫的乖乖,后者毫不给面子地一抖毛,也溅了他一身水加肥皂泡。

“你这两天是不是要搁这儿守夜呢?”棒棒抬头问我。

我惊讶地看着他——原来他都知道。那么,他刚才到底听到了多少?我和老郭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寺外的。

“那啥,那你多加点小心。”他这样简单地说了一句,又把头低了下去。他是在警告我什么吗?还是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?我看着他的脸,那张平静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
我们之间似乎总是这个样子,在可以走得更近的时候,突然间又拉远。在我认真地开始怀疑时,又莫名其妙的靠近。我不清楚这种状态可以保持到什么时候。

希望这两天的守夜可以风平浪静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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