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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算日记(Day 4.)

名侦探江户川·黄老师上线。

大家一起来猜猜谁是小偷嘛!(谁要猜啊这么费脑(揍

一章比一章长我也是拼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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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4.

 

流浪猫懒洋洋地趴在罗汉寺的墙根底下,有一只被太阳晒昏了头的麻雀落在它面前。然而猫似乎没有捕猎的兴趣,也许只是因为它不愿意走出墙角处的阴凉。

我也懒洋洋地坐在卦桌前看我的《易经》。最近出来溜达顺便算一卦的大叔大妈越来越少了。偶尔我回头朝寺墙底下望去,那个棒棒准在那盯着我看。以前看见我的眼神,还会假装闪躲一下,现在只要发现我在看他,就直接厚着脸皮朝我笑。就让他看着去吧,说实话,我也懒得理他。

夏天的下午,猫在看鸟,我在看书,棒棒在看我。似乎一切就可以这样在永恒的时间里进行下去,直到——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。

“老弟,你这个石头多少钱?”

我抬眼,看到了一张属于老人的、发皱的脸。他穿一身皱巴巴的旧短袖,看上去就是再平常不过的那种家境并不宽裕的本地老年人,但奇怪的是他说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。

“你说这个?”我拿起那块翡翠,“80最低价。”

“太贵了,太贵了。”他摇摇头。

这时候,罗汉寺里突然传出一声高喊,听声音像是老郭。平静彻底宣告终结。

我一激灵坐起来。寺周围的人听见了,也都面面相觑,反应快一点的就想跑过去看个究竟。

老王今天还没出去拉活。平时他和老郭的关系最铁,他锁了车,喊了一声:“老郭!”就往寺里跑。

我站起来想走,但是那个老人还堵在我的摊前。

我跟他说:“大爷,这块翡翠不卖了,要不你改天再来吧。”

老人好像很糊涂,并没有弄清楚大家为什么都这么着急。他看我要走,用他干瘦黢黑的胳膊一把拉住我:“哎,老弟,你莫这样搞,你便宜点卖我咯……”

我只好一发力挣开他:“您让开点行吗?对不起啊,今天不做生意了,真的不卖了。”

老人只好任由我走开,他低声念叨:“不卖就不卖,莫赶人噻……”人一着急,他就说起了自己原本的方言。这口音听着有点像重庆本地的,但是又有点不太对劲。没时间细想,我已经走到了罗汉寺门口。

窄窄的一个木门,四周已经围满了人。老王挤进去了,茶铺的小张却被人群推了出来,还在外面踮着脚张望。

墙根下的棒棒们抽着烟,似乎事不关己。平常老郭管他们管得最多,他们对老郭都有一种敌意,有些可能还盼着寺里出事呢。

那个傻呵呵的东北棒棒蹲在墙角,脖子却梗着,一探一探地朝寺门里看,好像好奇得不行。

“干嘛哪。”我故意过去一拍他肩膀,“想看进去看呀,在这儿蹲着干什么?”

他回头见是我,站了起来,嘿嘿一乐:“这么多人围着呢,进不去啊。”

我本来是挺着急的,但是他这一笑似乎感染了我,我也乐了:“傻不傻啊你……”我用一只手揽住他肩膀:“没事儿,走,跟我一起进去。”

他比我高也比我壮,我揽着他,走得歪歪斜斜的。他也嫌费劲,就顺势把手圈在我脖子上。说来也奇怪,我们前两天才认识,但是好像这样勾肩搭背一辈子了,丝毫不觉得别扭。

我们走到台阶上,寺门口人太多了,我没有他高,已经看不见门里边了,棒棒踮起脚勉强能看见门口人的脑袋顶。围在这儿看热闹的都是罗汉寺旁边的小摊小贩,我特意留心了一下——门口那个水管工不见了,没在下水井附近,也没在看热闹的人群里。

我凑过去对棒棒说:“想进去吗?”棒棒看着我点点头:“啊。”

“我告诉你啊,你待会站在边上,就喊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,就感觉被人推了一把。

棒棒把我推开,挥起他那根杯口粗的老竹棒:“都让开让开!别挡着我的路!”

……就喊,城管来了。得,我算是白交待了。

他拍了拍一个围观的人的后脑勺:“让开,听见了吗?”那个人愤怒的回头,一眼看见了他凶神恶煞的脸,原本的愤怒立刻萎靡下去,哧溜一闪让开了半个人缝。

棒棒拉住我的手:“走。”我就这样被他拖进了寺里。

寺门原来是被那几个保安队的小保安们顶着,还把那根破破烂烂的门栓用上了,怪不得人全在门口围着进不去。就这样门还是开了好大一条缝隙,棒棒拉着我,几个小保安的塑料体格更是拦不住他。我们直接走到了大殿外面。

大门和大殿之间的一个角落里,老郭盘腿坐在地上,老王弯着腰在他头顶忙活着什么。走近了我才看见,老郭的脑袋上肿起了一个大包,血迹斑斑,一直流到眼角。

我心里一沉:“老郭你这是被谁打了?”

他看见我来了,露出一个疲倦的表情:“咳,别提了。”老王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毛巾,里面包着几根冰棍儿,按在他头上肿起的地方小心地敷着。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他对我说。

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,角落里长着苔藓、积满泥土的地方印着几个不明显的脚印。

“这个……是前天那个小偷留下的?”我立刻反应过来。

老郭点点头:“没错。你猜怎么着,我今天早晨起来就在寺里瞎转悠,边边角角我都转到了,谁想到正好让我看见……哎哟,你轻点儿!”他嘶嘶吸着气,冲老王喊。

老王手脚一慌,反而下手更重了。老郭只好劈手夺过那个简易的毛巾冰袋,自己给自己敷着:“我看啊,这个狗日的肯定是从这面墙翻出去的,墙底下积了这么多泥,一踩一个印子,他急着出去,肯定也来不及清理。”

“那你的伤是怎么来的?”我一边看脚印一边问他。

“我正在那儿弯腰看脚印的呢,听到有人从我背后经过,我问是谁呀,追到门口,有人给了我一闷棍!”他瞪着眼,似乎是气急了。“肯定是前天晚上那个王八蛋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混进来了,想销毁证据!当这儿是公共厕所啊,想来就来想走就走?!”

“可能是同伙。”我提醒他。“没人能保证这是一个人作的案。”

“哎呀,这么猖狂?!”棒棒蹲在一边,义愤填膺地抬头看我。感觉如果不是蹲着,他的棒子都要顺手挥出去了。

我一笑,按了按他的肩膀:“就是一种可能,你激动啥?”

看完了脚印,我慢慢站起来:“老郭,我问你,今天早晨开了寺门之后都有谁来过?”

老郭捂着脑袋上的包思考了一会儿,说:“今天早上……保安队的人都来过,老王来看过我一次,没呆多长时间。”保安队里就老郭一个人住在寺里,其他人都是每天从家里赶过来上班。

“熟人可以不说,就说你觉得可疑的。”我摆摆手。

“可疑的……”老郭眨着眼,“有几个外地来的香客,鬼鬼祟祟的,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有一个老头挺怪的,进来转了一圈,也没上香,也没磕头,就走了,不过他应该是本地人。”

“老头?”我心里一动,“他是不是说着一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话?”

老郭皱着眉摇摇头:“他没开口说话,我也不知道。”

我也皱起了眉头。今天来买翡翠的那个老头实在太不起眼了,掉进人堆里就找不着,就算我们都怀疑今天早上来寺里的就是他,我和老郭的描述也很难对上号。一般有经验、有阅历的贼才会用这样的人做眼线,这种人长相普通得让人过眼即忘,谁都觉得他是本地人,谁都不会注意他,这样他来踩点和打探的时候才万无一失。看来这回我们的对手也是一个,或者是一帮老狐狸。

“还有别人吗?”我接着问。

“要说还有的话,那就是寺门口的那个水管工了。”老郭摸着下巴,“不过他倒是光明正大的。今天早上来问我寺里有没有钳子,他带的钳子坏了。然后还问了前天夜里的事,嘱咐我多小心,看着倒不像是可疑人物。”

我点点头:“行,那我知道了。”我把他带到脚印前:“这个脚印,照相什么的你们都照过了吧?”老郭点点头:“拿手机照过了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他:“老郭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今天早上被打了之后,打你的人并没有毁掉脚印?”

老郭瞪着眼睛,看着地上的脚印:“这个……是啊,为什么呢?他打我不就是因为我发现了脚印吗?”

“那也不一定。”一直蹲在一边的棒棒缓缓站起来,活动着腿脚:“说不定是他故意让你发现这个脚印呢?他打你是为了不让你看见他是谁。”

旁边的老王瞪着圆眼睛看着他:“哟,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智商呢?”

我哈哈一笑,揽住棒棒的肩膀对着老王:“看不出来吧?我这哥们儿深藏不露的可多着呢。”我明显感觉到对方肩膀微微一僵,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原状。我这是拿话试他呢,没想到还真戳着地方了。

他不露痕迹地挣脱了我。我和他静静对视着,这一瞬间,彼此都想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。

老郭呵斥老王:“哎,就你智商低,敷个冰袋你都不会敷!拿着!”他踹了老王一脚,然后把冰袋又交回他手里。

我首先移开目光,接着跟老郭研究脚印:“老郭,我看这个脚印好像是44码。我是43码的,放上去比它小一圈儿。”

老郭把他的脚虚虚地放在脚印上方:“我也是43,好像还真是。咱们这儿谁是44码的?”

“我是42。”老王举手。

棒棒说:“我是44。”我们的目光都转向他。他眨着眼睛回看我们:“哎,想什么哪想什么哪?你、你们先看看这人穿的是什么鞋?”

我又看了一眼,那鞋印不是很清晰,但能看出来,鞋头大,鞋跟窄,鞋底一格一格的花纹,向外散射,这是一双靴子,而且是一双质量很好的靴子。

“我来罗汉寺这么多天,你们看我穿过别的鞋没有?”棒棒向我们展示他的破回力。“我要能穿得起这么好的鞋我还干什么棒棒。”他抱怨。

于是我们只能作罢。

 

临走的时候我们彼此协商,认为还是不能报警,要不然容易打草惊蛇。今天发现脚印的事也不能跟其他人说。在这件事上,保安队的人和老王我倒是不担心,但是棒棒那边我不能确定。

快要走出寺门口了,我突然拽住他,把他拉到门后的角落里,特别嘱咐他:“哎,红雷,今天的事千万别跟别人说,有人问起来,可以说老郭挨打的事,但是发现脚印的事别告诉别人。”

他听完以后,眯起眼睛笑了。不对,他这么一笑,我怎么觉得没好事儿呢?

他居然向前靠近了一步,看着我:“行啊,黄老师,保密没问题啊,可是得有条件啊。”

我本能地想退后,可是我背后是门房的窗户,已经退无可退,只能僵硬地笑:“什么条件?”

他慢慢倾向我,贴近我的耳朵。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沉地笑了一声,完了,肯定好不了。

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请我吃冰棍儿呗。”

为了保持距离,我的腰都快绷出病来了。“就这个呀。”我又气又笑,“好!答应你。”说实话,我真应该抽他。

棒棒冲我一笑,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,然后照原样带着我从门口的人群穿了出去。

走到台阶下面的井盖旁边时,我发现那个姓黄的水管工又回来了,似乎刚刚干完活,正从井底下往外爬。

“哎,本家,”他叫我。“听说今天那个保安队的被打了?”

棒棒一看是他叫我,故意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停下。我狠狠瞪了他一眼,甩脱了他的手。

“是啊,你也听说啦?”我走过去跟水管工说话。

水管工终于爬上了地面,他一边掸着身上的土一边说:“现在这都是什么人啊?光天化日的,你说说。”我看见他脚上穿着一双沉重的工靴。

棒棒在身后,像小朋友一样揪着我上衣的下摆,让我赶快走。我伸过去一只手握住他捣乱的手,让他别闹。我问水管工:“那个,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你穿多大码的鞋啊?”

水管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:“44码,怎么了?”

我点点头:“没事儿,我就问问。”然后我回身一把拽住棒棒的手,迅速地拉着他走开了。

棒棒在我身后悄悄攥了攥我的手:“别忘了我的冰棍儿。”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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