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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算日记(Day 2.)

Day 2.


老郭一大早就忧心忡忡地出来遛弯了,准没好事。

今天是个假阴天,太阳昏沉沉的,连带着人也昏昏沉沉的。早上也没生意,靠在椅子上本来想看会儿书,没想到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。醒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看我,我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那个棒棒。蹲在墙角一边乘着凉,眼睛一边往我的卦摊儿上瞟。我都把火机给他了,他还想怎么样?

容不得我多想,老郭远远的过来了,一屁股坐在我的摊前。他怎么还在外边瞎转悠呢?

“老黄,”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块旧牛皮,“你能不能替我算算。”

我乐了:“怎么了?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?”

老郭挠了半天头,眉头皱成了一块更旧的牛皮:“不是,我跟你讲,你不要到处乱说啊,”他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:“寺里昨天夜里进来人了。”

我问:“丢东西了?”

他搔着额头:“丢东西?没有。但是明显有人进来过,我能感觉到。哎呀,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,估计有人来踩点儿了。”

他这么一说,我还真有点担心。那块翡翠估计已经被惦记上了,而且贼就快藏不住尾巴了。但我还是说:“老郭,你先别着急。你想啊,贼踩点儿怎么能让你发现呢?他这么一来,不是打草惊蛇吗?说不定就是谁家孩子淘气,或者是你那几个小保安不老实,半夜偷偷进了寺里没跟你说。”

老郭眉头舒展开一些了:“嗯,也是。”但他还是不肯放松:“那也不能大意,得继续保持警惕。老黄,你在咱们这片儿是最机灵的,你白天没事就帮我盯着点。”我点头应允。

原本以为这个茅坑里挖出的翡翠根本没人会惦记,但是现在看来有可能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
老郭干脆摘下警帽揉了揉头发:“要不你还是给我算一卦吧,算算那个贼到底是谁?打哪儿来?到哪儿去?”

“哟,人这一辈子最深刻的哲学问题都被你问了,你还想干嘛?”我笑他,“得了吧,你都不信这一套,心不诚不灵。”

老郭嘿嘿一乐,接着他一低头……坏了。

刚才他心烦意乱坐在我的卦桌前面的时候没看见,现在他一低头,看见我摆在地摊上的一堆假翡翠了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从摊子上捡起来一块把玩着,假翡翠晶莹碧绿,镶在镀银的底托上,看着跟真的一样,“行啊你,都在这儿卖上假古董啦?”

我用扇子挠挠头:“什么假古董,就是工艺品,卖着玩儿的。”

他作势把那块假翡翠朝我这儿一扔,我赶紧站起来接住。

“赶紧都收了收了,看着就心烦。”

我嘴上答应着,看着他走远了,转身想把翡翠放回去,没想到一回头眼前就是一张大脸。

“兄弟,他欺负你了?”棒棒一只手搂着他那根老竹子做成的棒子,一张大脸不笑的时候确实不像什么好人。“咋的不让你摆摊啊?”

“谁说的,没有啊。”我摇头否认,然后发现我们俩之间实在是太近了,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出的热气。于是我往后一步,拉开我们俩之间的距离,但是我失算了——我被卡在卦桌和地摊之间,右边还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棒棒——我被卦桌后头的小板凳绊了一下,差点跌倒。我诅咒小板凳。

但这不是最糟糕的,最糟糕的是棒棒一伸手挽住了我,好吧,我们现在离得更近了。我诅咒棒棒。

“你……想干嘛?”本来想脱口而出一句你大爷的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那双小眼睛就说不出来了,我只能用眼瞪他。

“你要摔倒了,我拉着你啊。”棒棒看见我瞪他反而笑容更深了。这人基本上没皮没脸,也不知道和人保持距离。

我找回平衡,甩开他的手:“我昨天都把火给你了,你还想干嘛?”

棒棒小眼睛一眯:“……丢了,你那儿还有吗?”

我简直被他气笑了。我无力地插着腰,问:“……你姓什么?”

“啊?”他愣了。

“我问你姓什么?”我接着问。

“姓孙,怎么了?”

我抄起扇子在他头上打了一下:“姓孙的,你要不要脸!”

他缩了缩脖子,“哎,你怎么打人呢!”

我作势要踹他:“我不光打人,我还踹呢。”

他倒是溜得很快,一溜烟跑回了他驻扎的老地方。

我擦擦额头的汗。看来我的打火机是白送了,他总会找理由过来缠着我的,也怪我一时心软,可怜他一个人流落他乡。他看起来二二呼呼,憨厚朴实,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感觉他和外表看上去的不太一样。但是这像是演出来的吗?如果是的话,那他得是一个多好的演员。

想着想着,我居然不寒而栗。算了,多思无益。老郭都开口找我了,我不能不管。这几天在罗汉寺门口出没的人,我都得注意着点。茶铺的小孩是自己人;开三蹦子的老王行踪不定,最近倒是不怎么来了;棒棒已经渐渐跟我混熟,剩下的就是那个水管工了。

下午的时候,我沏了壶茶,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走到寺门口,又走回来。来来去去四五回以后,在门口的井盖旁边蹲了下来。

水管工正好这时候爬上来休息,坐在井边的马路上。

“今天这天儿真不凉快。”我拿着一块手巾抹了抹脖子后面的汗,然后扔给他,“哎,你也擦擦,井底下估计更热。”

水管工接住了,但是没打算做下一步动作,只是拿着它。他黑漆漆的手在毛巾上留下了一团指印。“不用了,我习惯了。”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对他这么热情,显现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客套:“你看,你这毛巾多白,我再给你弄脏了。”

“没事儿没事儿,不就一条毛巾嘛。”我摆摆手,“大哥贵姓啊?”

“姓黄。”他拿着手巾,擦也不是,不擦也不是,就那样僵着。

“哟,本家呀。”我一挑眉毛,“我也姓黄。”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。“姓黄好啊,《说文》里说的,天玄地黄,黄是天地之色,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皇帝都穿黄吗?就是因为这个。”

水管工笑了:“算命的?可以啊,”他脑袋冲我的地摊那偏了偏,“你平常肯定生意不错。”

我也笑:“都是坑蒙拐骗的嘴皮子功夫。哪儿像你呀,有个正经营生。大哥,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?”

他摆摆手:“你别叫我大哥,说不定我还比你小几岁呢,我从小就长得比较着急。”

他在拿我的问题打岔。我继续问:“您不是重庆的吧?北方的?河南?河北?”

水管工好像有点不快:“啊,是啊,我不是重庆的。”然后他一打量我:“你不也不是本地人吗?”

我一愣。还没想好接什么,他就接着说:“你是北京的?不在首都发展,怎么想起来跑到南方来了?”

再兜圈子就没意思了。我说:“我是来南方做生意的,后来赔了……”

他笑笑:“蒙谁啊?墙边蹲着的那个棒棒还说他是做生意赔了的呢。”他指了指那边蹲着的老孙。看来我们几个人的底细,他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。

这回我真的出汗了。我打开扇子,正在想下一句要问什么,他就冲我努努嘴:“哎,你那边来生意了。”说着把手里那条染黑了的手巾扔回给我。

回头一看,确实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地摊上捡着我的翡翠翻来翻去。我只好叹口气,溜溜达达走回我的摊位。

水管工已经成了夜探罗汉寺最大的嫌疑人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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